西安的城墙远人如酒真花不语无标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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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0月12日 星期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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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人如酒

□王太生



  远处的人,在江对岸,距离三千八百米;远处的人,在唐朝,隔了一千二百年;远处的人,在画里,隔了纸页泛黄的距离。
  远处有多远?眼晴看不到的地方,你尚末抵达的地方。纸页泛黄,有多远?一堆光阴,摞一堆光阴,摞不住了,光阴轰然倒塌。泛黄的纸页,如果展开,会被一阵大风吹碎。
  《清明上河图》里的那些人,是远处的人。他们在远处撑船、牵骆驼,扛旗、打伞、卖东西,还在远处吵架、吹牛、娶妻生子。
  人与人之间,有地理和心理距离。你看他很远,其实很近;你看他很近,其实又很远。
  有个人,是个武林高手,每年夏天,总有几个月的时间,回到老家,在深山里闭关修炼。几个人,去寻他,跋山涉水,鸡声犬吠远,进了那个小山村,问了路上一个放羊的、两个荷锄下地的、三个站着闲聊的,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说,不知道村子里还有个打拳的。
  不熟悉,意味着远。
  认识的人,你看他很普通,并无特别之处,倒是有几个远处的人,跑过来拜访他。
  远处的人,站在高处,水墨山峦间,像宣纸上的一粒小黑点。
  远处的人,是个写毛笔字的老先生,从前住在古城的老巷子里。不长的巷子,连通其他巷子,两边是幽幽的深宅厚墙,我看不清楚老先生。
  远处的人,夜晚坐火车赶路,待我一觉从睡梦中醒来,他已在另一个千里之外。
  我知道的一个远处的人,在群山环抱的小县城。从他博客断断续续的日记,可以看到他住在草木茂盛的城池,逍遥得像条虫子。他在博客里说,“今晚,凉月,张二打电话邀聚,小饮,微醉,一个人闭着眼晴,摸着树,走路回家。”又记:“晨起,见路边,淡绿色的兰花小螳螂夭折于地,忙手刨杯土,垒一小虫冢。”
  我羡慕那个远处的人,山中小城,欲望很少的安静生活。
  人们往往崇拜远处的人,而忽略近处的人。近处的人,你看他,衣裳皱巴,貌不惊人,表情平静,不悲也不喜……即便是他很有才华,也有故事,但旁边的人,看他一身的平淡,谈不上佩服,并不好奇。
  熟人之间,不一定有崇拜。某个朋友,诗写得很高,生活中却无法与周围的环境找到同一个节拍,别人都以为他不合群。正因为相处过,彼此的气质不相熨帖。因而,即便是远处的人对他佩服得很,离得近的人,也并不欣赏,甚至瞧不起他,觉得他从来不咋的,处世不老到,人情不练达,在周围的小圈子,缺少气场,也就看不到他身上光亮的一面。
  远处的人,如酒。就像我们崇拜唐代伟大的诗人那样,离得那么远,隔着一千年,几个朝代,读他们的文字和诗歌,你会无声无息地崇拜和喜欢他,越远越有崇拜。
  越近越没有崇拜。鲁迅和周作人,近到手足兄弟,但最后两人形同陌路,也就谈不上彼此的崇拜和尊重。
  一个人,伟大不伟大?有多了不起?要等到他百年之后,由那些没有见过面的人,不认识的人,远处的人,去崇拜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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