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妈妈生病的日子里韭菜黄米饭我是个植树迷报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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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03月13日 星期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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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妈妈生病的日子里



  妈妈特别疼我,不只因为我是长子,更因为我活下来很不容易。我三岁时和一岁的弟弟同时出疹子。高烧不退,三天后弟弟死了,而我活下来了。从此妈妈把双份的爱给了我。
  妈妈是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,身材修长,圆圆的脸,眉清目秀,很漂亮。妈妈劳动特别棒,是村里出名的女强人。干农活是一把好手,旱田水田的活都会做,农忙时还能和男劳力一样挑担。
  我11岁上小学五年级。一天放学回来,看见妈妈一反常态躺在床上。我问妈妈哪里不舒服,她说:“颈部有个硬块,摸上去不痛,但牵得难受。人很累,躺下歇歇会好的。”妈妈积劳成疾病倒了。后经老中医诊断是瘰疬,即颈部淋巴结核。
  那时,我们是受日本人控制的沦陷区,治疗结核的西药买不到,只好吃中药。从此老中医每星期来看病开中药方,我每星期天一大清早就到离家四里远的福前镇上去赊账取药。每月底父亲去药铺结账。
  每天放学回家,我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给妈妈煎药。煎药要十分当心。火太旺,时间过长,药汁会烧干,药会烧焦,药罐会烧裂。我总能耐心地守在那里,不会随便离开。我坐在那里闻着空气中浓浓的药味,看着炉膛内红红的火苗,脑子里会涌现妈妈健康时和我一起生活的温馨、愉快的亲情,给我当时孤寂、悲凉的心一点安慰。
  6岁前我坐在妈妈身边,最爱听妈妈讲有趣的故事,唱动听的山歌。6岁我上私塾,每天要背书。每晚在煤油灯下,妈妈一边做针线活,一边督促我念书。我念了几遍就把书放在妈妈身旁试背。妈妈不识字,我背不出时她就把书推给我看一看。等我能全背出来了,她还总要我加念三遍才放我去睡觉。因此每次我在学堂背书总是最熟、最流畅,一直得到老师表扬,妈妈听了很高兴。
  我10岁插班进入小学四年级读书。那时功课多了,但晚上妈妈依然陪着我,等我做完了才去睡觉。
  我小时候很淘气,常惹妈妈生气。记得有一次我和邻居小伙伴吵架,我把他推翻在地,他跌得鼻子里淌血。妈妈知道后很恼火,狠狠地打了我一顿。外面下着大雪,我逃出去站在雪地里不敢回家,妈妈也不叫我。过了很久,我身上积起了雪,衣服鞋子全湿透了,手脚冻得红肿,妈妈仍不理睬我。最后还是老祖母把我拉回家,换了衣服鞋子给我吃了晚饭。晚上,我睡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到妈妈拿着纱布棉絮给我包红肿的手脚。我不恨妈妈,我理解妈妈打我、罚我是恨铁不成钢,要我学好。
  妈妈的病越来越重,每天不再能起身,只能躺在床上,骨瘦如柴,手脚冰冷。晚上我睡在妈妈的脚跟头,抱住她的脚给她焐脚,妈妈怕我冻着叫我放下,我牢牢地抱住不放,等脚暖了,我才把它移到身旁。妈妈见人就夸我懂事,说:“我总算享着孩子的福了。”
  有一次我去买药,在回家的路上,看到渔船上的鱼鹰捉鱼忘了时间,等我猛醒过来,拔脚往回奔跑,到家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。妈妈看到我出现,长长地嘘了一口气,问清了原委。我跪在妈妈床前认错。妈妈躺在床上已没有力气骂我打我了。她只是和颜悦色地说:你犯了两大错。第一办事不牢靠。今后不论办什么事一定要有始有终一心一意去完成,不能半途而废或打外差忘掉身上的责任。第二是心里没有装着别人。你只顾自己开心,不想想家人久久不见你回家,心里多么焦急。今后一定要多为别人着想。我跪在妈妈床前边哭边发誓,永远记住这个教训,做一个办事牢靠,多为别人着想的人。
  妈妈与病魔苦斗了近两年,最终还是被夺去了生命,年仅36岁。妈妈去世后不久我考上了中学,在学校寄宿。节假日回家,我总要到妈妈坟上去看看,有时用土堵一堵鼠洞,有时和妈妈说说学习和生活的情况,叫她不要再为我担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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