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涛声雾漫小东江车,车,车巷子小娄巷:她的灵魂 正慢慢醒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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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09月14日 星期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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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涛声

□张明·公务员



  这次单位安排疗养,在无锡和连云港两地之间,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锡,只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。疗养只是一个契机,喜的是我终于可以漫步在太湖边去重温少年时的情怀了。
  十八岁负笈离乡,已然三十五载。这些年,我屡次陪客人去游览太湖,多是车来车往,在“包孕吴越”石刻那一片景观留个影,或是坐游船去太湖仙岛转一圈,客人们便算“到此一游”来过太湖了,我则丝毫未泛起温故的涟漪。而且,记得从前进了鼋头渚公园的大门就能看到太湖,现在大门却前移了两公里多,加上车行的走马观花,找不到年少时的熟稔和亲切了。
  “因过竹院逢僧话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”这次有半月的时间,那份充裕和笃定就先使我心头涌起了温湿的波浪。住下的第二天,我迫不及待地奔向湖边。进了鼋头渚公园的新大门,见有交通车通向老大门,我问步行需要多长时间,司机说大概二十分钟。我当然是选择步行,小时候这段路不都是走过去的嘛!
  过充山隐秀,穿挹秀楼,经江南兰苑,豁然开朗处,那飞脊重檐、琉璃瓦顶的门楼,不正是我熟悉的鼋头渚大门吗!那种久违重逢的欣喜溢满周身。情切切进得门去,“太湖佳绝处”的牌坊映入眼帘,右侧门墙上的“问津”二字仿佛为我而书,我这个久居异乡的游子,今日回到家乡之时,正怀着一颗问津之心,去寻觅少年的足迹; 而旅途上倘山重水复,也终可以回到生我养我的太湖来问津明天。
  绛雪花漪的长春桥、斗拱飞檐的“具区胜境”牌坊、荷花群放的“藕花深处”、涵虚兀立的鼋头渚刻石、伟异雄肆的“包孕吴越”和“横云”石刻,当这一切接踵而来,我看到年少的我了,我看到老师和同学熟悉的面容了。年少时的春游和秋游,无非是在锡惠公园、梅园、蠡园和鼋头渚之间选择,前者在市区,是最常去的地方,后面三个公园在远郊,是要包公交车去的。而高中时的一次夏令营,我们居然天蒙蒙亮就出发,硬是从锡山大桥步行到了鼋头渚!这真是“初生牛犊”才有的昂扬和无惧啊!来到太湖边,多半是自由活动,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。从“包孕吴越”石刻旁拾阶而上,经澄澜堂、飞云阁、戊辰亭、万浪桥,再转由广福寺而下,步入一条禅意盎然的松林竹径,就到了“太湖别墅”门楼,这几乎是绕公园一周了,游园也就近了尾声。
  少年的我们,最喜驻足的是四个地方。一是那块径直冲入太湖被神化为“鼋头”的巨石。登上鼋头,观“三万六千顷,千顷颇黎色”,听“涛声吼鼋渚”,真是烟波浩渺、丹青难画,我们仿佛听到远山的呼唤,心间涌起青春的意气。一为“包孕吴越”石刻。沿石阶小心而下,背临奇谲嶙峋的石壁,观湖上细浪翻腾,看四周青峰错落; 叹昔日烽烟四起,赞今朝和平萦绕,那种“茫茫复茫茫,中有山苍苍”的意境,那种“往事越千年”“换了人间”的豪情,年少之心略有所会而口不能言。一属“具区胜境”牌坊。夏日“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”之时,我们常坐在湖边,脱掉凉鞋,把双足放入湖中嬉水,那份与轻风齐来的冰爽真是沁人心脾。另一处则是长春桥。宛如玉带的它,本就是湾水轩阁之间的胜景,而在遍植樱花之后,每年春天花开如云,连绵的淡红粉白构成了逶迤烂漫的“樱堤”,令游人乐不思归。放眼望去,我似乎看到了同学们流连桥畔的身影;凝神辨去,我仿佛听到了同学们欢戏湖水的笑声。甚至,我依稀可以忆起哪几个同学最喜欢在“鼋渚春涛”前摆姿势,用双手扣成所谓“相机”,“咔嚓咔嚓”拍得煞有介事,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; 哪几个家境稍好的同学竟然能够在广福寺吃上一碗素面,多数同学可只是自带雪片糕和军用水壶的,只能把羡慕深深咽下; 哪几个同学常常相伴同游,气喘吁吁时互相勉励,搀扶前行。我更清楚地忆起,老师们常常把水壶中的水倒给我们,同学们也会交换已是非常省俭的干粮,带不起食品的同学也从不会挨饿。走在山峰耸秀、水溅珠飞的万浪桥旁,浪拍桥岸一波波向我心头袭来,禁不住深深怀念。是啊,纵然湖山拙朴未有更多的开发,人与景却无间相拥;纵然生活清贫并无丰足的衣食,人与人却诚朴相待。遥望岁月的那一头,少年时那“携来百侣曾游”的画面,正有着孔子描绘的“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”那样原初纯真、不可企及的美啊!
  十多日间,我天天徜徉湖边,从“山辉川媚”处入,由苍鹰渚回。某一日回返时突然发现,“湖山真意”旁随山而筑的幽静小路,却是从前常常走过的,这一发现是由路旁的“九松亭”而得。离开家乡时,尚没有建成如今的“湖山真意”一景,但“九松亭”是早已存在的。坐在王能父先生题写匾额的亭中,不禁想起锡剧《珍珠塔》 九松亭许婚那一折,“古人红叶能为媒,万古流传到如今。苍松翠柏万年青,更比红叶胜三分”的锡调悠然响起。我清楚地知道,珍珠塔的故事最初是由弹词吟唱,发端于苏州同里。前些年吴江人对陈家牌楼遗迹作了修复,那里该有一个重建的九松亭的。我也清楚地知道,珍珠塔的传说被改编成戏曲后,故事的发生地被搬到了河南襄阳,那里不知是否也有一个九松亭?但不可否认的是,在所有的戏种中,锡剧《珍珠塔》 的影响无疑是最广泛的。所以,我愿意认为这个九松亭就是陈御史白马追来亲口许婚之处。更何况,在世态炎凉的旧时代,陈翠娥方卿这样冲破世俗的爱情故事何处不在发生呢!更何况,这个九松亭是少年的我真真切切走过多少回的憩亭呢!我粗略数了数,亭边仍有六七棵松树耸立在凌云蔽日的丛林中,它们见证过我永不会回返的少年时代啊!于是,在湖水碧波荡漾、松针飒飒作响、锡韵充盈于耳的这一刻,归来愿是少年的我,心头潮来又潮往,卷起千堆雪……
  (作者系江苏省统计局副局长、机关党委书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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